對芬蘭化的想而不達

看到沈旭暉跟隨王卓祺「芬蘭化」,於是先找王卓祺的文章來看。看了半天,覺得他概念含糊不清,用一些不相干的例子來强行作比較。在文中他更將「芬蘭化」與「顔色革命」視爲綫性的演變,說「俄羅斯唯一分辨芬蘭化而不是顏色革命的辦法,就是用戰爭及其他可行的方法,深刻的教訓弱國,防止芬蘭化演變成顏色革命」,然後又說「芬蘭化的當今意義不再是冷戰時期芬蘭的芬蘭化,而是美國及西歐東進,即透過顏色革命顛覆還未徹底西化的俄羅斯 」,他所説的「芬蘭化」和「顔色革命」是同一回事還是兩個不同概念,我不能從他的文章中看出來。

我們不妨將概念弄得清楚一點。所謂的「芬蘭化」其實指不過是鄰近强國的小國在缺乏其他外力可靠的援助下採取服從强國的國策。這種服從可以是很多種,包括在外交和軍事上接受强國的號令,在内政上配合强國的方針等等。而「顔色革命」則是指爲了改變社會的狀況或者因爲上述事大策略而制定的國策而產生推翻政權的革命。如是者,從任何一個國家的角度出發,它都可以對鄰國推行「芬蘭化」或者是「顔色革命」。

這説明,與期說「芬蘭化」或者「顔色革命」,不如說歐美或俄羅斯,或任何一個國家,衹要能力許可,都有可能制定一種策略讓鄰國順從自己而背離競爭者,僅此而已,這是國際社會自古不變的定律。運用概念時是越簡單越好,這樣才可以有效的説明問題,避免因不必要的複雜而引起錯誤。

弄清概念,更是不明白所謂的「芬蘭化」有什麽好説。春秋陳、蔡、鄭、魯等國就因爲國小而需要事大,或者聽從霸主的號令,這是小國在强國間的生存之道。如果芬蘭在一定程度順從蘇聯而能保持主權、民主制度和自由,而不順從蘇聯就有可能失去主權成爲蘇聯一部分,失去前述三樣,哪一個選擇對芬蘭人更有利,他們在哪一個制度下能享有更多自由、權利?我相信這不需要我來回答。

難道一個國家的領袖要單純的爲了「顯得强大」,爲了意識形態上的爭端和政策上的「絕對自主」而放棄國民實際的福祉去橫挑強鄰,引它來入侵?再者,在國際社會上,「絕對自主」是不存在的幻想,強如羅馬、盛唐和現在的美國都會因爲盟邦的利益而作出政策變動。細小如陳、蔡、芬蘭就更不用說了。政策決定必須符合現實,而非滿足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和願望。

真正的問題是,有些局外人要求這些小國拼死對抗強權,其實是抛他人的頭顱,灑他人的熱血來滿足自己所謂的「理想」,而自己就一點都不用付出。至於香港,我們甚至不能用「芬蘭化」或事大方針去比擬,因爲它不是陳、蔡、鄭、魯;它是中國主權之下的一個行政單位,不它有多「特別」。一個行政單位的人要對抗上級政府,那叫做革命,不是同等主權國的對抗。

如果你堅決不認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權對香港特別行政區代表中國行駛主權,那改變這狀況,你就需要要革命,現實就是這麽簡單。就假設你革命成功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權就會倒臺(原因是什麽我不再解釋,讀者可以自行分析),到時你不去問鼎中原來建立妥善的制度,卻死命要龜縮在香港一個彈丸之地,這樣的智慧行事就算上帝下凡也幫不了你。或許,在龜縮于香港一個彈丸之地之上爲出發點談「芬蘭化」是很有意義,很有「學術味道」,但這個概念在實際上對任何人都沒有幫助。

現在談什麽「芬蘭化」,其實是説明了大多香港人眼中衹見香港,耳中衹聞香港,看不到更寬更遠,也看不明白政治局勢和它是如何運作北京很清楚政局的核心問題是什麽,你不認識,就不能想辦法應付,你就是想當芬蘭也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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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則回應給 對芬蘭化的想而不達

  1. 王學 說道:

    國小而需要侍大 not 事大, right?

    • 山中 說道:

      事的用法可見於《史記 甘茂列傳》:

      韓公仲使蘇代謂向壽曰:禽困覆車。公破韓,辱公仲,公仲收國復事秦,自以為必可以封。

  2. paulcheng 說道:

    今天重讀這篇文章,更有深刻體會。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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