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主義與道德(一)

文章太長,而且也正在撰寫後半部,所以我決定分幾次刊出。整篇完成後會重新登刊完整版。有些問題會在後來的章節討論到,請各位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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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社會流行這種言論:「某某是某地的核心價值」、「某某要對世人進行道德感召」、「某事不符合傳統道德」。衹要套上「道德」一詞,就好像什麽都不用再說,凡是道德的,就必然是道德了,所以説話者自動和必然正確。這種邏輯叫做「循環論證」,是邏輯謬論的一種,論者根本無法説明爲何他所提出的就是「道德」,也不能説明「道德」到底是什麽,無助於他人衡量該論述所提出的是否正確,我們衹能知道他認爲「某某就是道德」這個立場。(附帶一提,我傾向使用「謬論」而不是「謬誤」,因爲謬誤給人一種一個錯誤的意思,而謬論所說的是因爲一種邏輯錯誤,整個論述都不足以採信。)

上述所列舉的言論有另一個更明顯的問題,就是它們都訴諸於某種認同度。「某某是某地的核心價值」,某地很多人認同這價值觀,所以它就是正確;「某某要對世人進行道德感召」假設某某必然是道德,所以他人應該聽從他,不聽從的就是不道德;「某事不符合傳統道德」,於是傳統就是道德。這三者都是「訴諸群衆」邏輯謬論的變異,而第二種言論又可以稱爲「訴諸權威」,相同之處是它們都衹是在論說某群體認爲某事就是道德,但不能論證某事真的是道德。假如我們的行動取決於道德價值觀,即是道德價值觀決定行爲的對錯,我們必須有效的論證到底什麽是道德,否則我們就很容易因道德之名而作出對他人和社會有重大損害的事。

要知道如何判斷什麽是「道德」,我們不妨考慮一些道德問題,并跟它們和一些社會決定串連起來:「性交易應否合法?」「大麻的銷售應否合法?」我們應用什麽標準來衡量?一些人會認爲,性交易有違反社會倫理和道德風氣,所以性交易就是不道德的,所以應立法禁止。這樣的論述又犯了上述循環論證和訴諸群衆的毛病,說了等於沒說。同樣,一些人會認爲大麻是毒品,所以服用它的人必然是不道德,凡是毒品就必須立法禁止。對這種言論,我們可以反問,所謂的「毒品」是什麽?煙、酒,甚至快餐,都可以讓人上癮并會對個人和他人的健康帶來傷害(快餐引起癡肥會增加醫療系統的負擔),我們爲什麽可以容許它們在市面上出售?爲什麽食用快餐的人不會受譴責?

如果我們稍爲改變一下説話方式,我們就可能會得出另一種結論。「研究顯示性交易非刑事化能夠減少HIV的傳播,所以應該支持合法化」;「大麻的害處比煙酒更低,甚至有醫藥價值,所以應該支持合法化」。這樣提出論述的話,我們就會將行爲與它的客觀影響連接起來,客觀影響有益而無害,或者害處遠低於益處,這種行爲是應該進行的。如果一定要說行爲是道德不道德,我們可以以此劃定一個標準:益處大於害處的行爲可能是正確(道德)的行爲,而害處大於益處的行爲或無作爲則必然是不道德。在這個標準之下,需要爭辯的就衹有事實,要說行爲道德或不道德,主張者必須提出證據説明害處和益處,缺乏足夠的證據和恰當有效的論述,任何主張都可以自動視爲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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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則回應給 人文主義與道德(一)

  1. asortofharvey 說:

    假設你沒有後續,尾段的把某一現象/行為/決定,跟客觀的世界去互稱,當然比你第一段講的那些謬論好,但就會變成UTILITARIAN,純功利角度考量。但另一方面,某程度上,把某事一現象/行為/決定放在某一群體的傳統/習俗/共同分享的倫理去作判斷,其實亦錯唔晒,因為非常狹義的道德就是用來維繫特定群體內的穩定及延續。希望你的延續文章會陸續有來。

  2. 地球人 說:

    hmm, 睇完, 好像明白, 但又好像不明白. 但係都解釋唔到為何有些現實的道德觀念是建基於什麼條件之下而形成呢? 例如:近親交配是不道得的, 這個不道德的觀念好像與生俱來就有的, 沒有人會自少就教我地近親交配是道德與不道德, 但我地好自然就會認為近親交配是不道德的. 內裏其實我地不會考究實際是啱定係錯.

    • 山中 說:

      近親交配被認爲是不道德是因爲人類很早就知道它的害處。如果沒有害處,我不認爲人類社會會定下相關規則。

    • 陽劍文 說:

      1) 作者本來就沒有意思要在上文解釋「道德觀念是建基於什麼條件之下而形成」。
      2) 我們與生俱來認為近親交配是不道德的? 我們到了甚麼時候才會有交配的概念? 是不是青少年? 到了青少年時還不受社會影響? 近親交配

      順帶一提, 心理學界有幾個理論被帶出, 簡單說:
      a) 我們在心理上天生抗拒與近親性交
      b) 我們在心理上抗拒與一起長大的人性交 (Westermarck effect)
      c) 當家人之間分隔後重逢, 可能會產生性吸引(Genetic sexual attraction)

      • 嬸C 說:

        「不要近親交配」像是有「與生俱來」的感覺很可能是因為會近親交配的人種已經被淘汰了!留下來的都是不會近親交配的人種。他們天生造就了不要近親交配的生存本能,或/和後天明白了這個道理。

  3. Stephen 說:

    c) 當家人之間分隔後重逢, 可能會產生性吸引(Genetic sexual attraction)

    quite a favorite topic in ancient/epic trage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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