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權的趨勢

北京推進中韓關係是高明的一著。除了對日本有共同不滿之外,中國和南韓也在推進碳交易市場,衹要兩個市場一連接,中國將會成爲亞太地區碳市場的樞紐,主導這方面的發展,亦即在氣候問題上主導亞洲的政治經濟。假如臺灣不推行碳交易,它的節能技術將會在不久將來落後於中國和南韓,在世界節能減排的趨勢下,臺灣產品將難以跟這兩個地區競爭。

撇除人權、法治、憲政、自由、極端不平等問題先不談,看中國近幾年的政策,不得不説北京很多計劃,例如核能、環境之類,都是正確無誤的措施(雖然我認爲上海自貿區會造成反效果)。習近平上臺以來的打貪,成立國家安全委員會等措施,其實有重新整合因寡頭政體而散落的國家權柄的作用。一些人批評習近平專權,但如果相信改革是最佳出路,這並不一定是一件壞事。

要推行改革,國家權柄必須重新整合,無辦法實施的改革計劃衹是一堆廢紙。關鍵是,國家權柄重新整合之後,當權者會用它來做什麽。因爲這個政權當權者會極力維護他和所屬派系的權力,推行全面政治改革的機會率甚微。如果他能適當的減少不平等、維持經濟增長、提高法律和法院的尊嚴等(離法治還有一段距離),在最理想的場合下,他有可能成爲「開明的專制者」(enlightened despots)。

如果他衹想滿足自己的權力慾,那國家權柄就會爲一個王朝所掌控,就像普京執掌握俄羅斯的權柄一樣。因爲當權者的行爲也得滿足國家的基本制度,他不能明目張膽的維持個人權力;他必須去找合法的繼任人,就算他打算在背後持續發揮影響力。這樣的機制能夠防止一人長期的獨裁,所以就算他不會成爲「開明的專制者」,他也難以完全的爲所欲爲,而同時國家的能力亦有所增强。這個場景也會比現在的好;如果他不能整合權柄,最壞也不過是維持現狀。

現在加上人權、法治、憲政、自由、極端不平等問題。這些都是能動搖政權合法性的重大政治爭議,而它們也有互爲影響的作用,例如,極端不平等會讓人質疑國家的憲政。所以,共產黨體系出來的當權者要維持政權穩定,他要用時間換取空間,快速的整合權柄並在一定程度上化解社會的不滿,或至少不讓問題惡化下去。反之,問題繼續惡化就會對反對者有利。

觀察共產黨的辦事方式,要整合權柄不見得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就算派系鬥爭有多激烈。但由於他們在思想和文化上的慣性,衹懂得用高壓去對付不滿,要他們化解社會問題根本就是結構上的矛盾,因爲很多時這些問題就是由他們所引起的。暫時來説,時間對反對者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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