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領中環對著野蠻女友

早兩天發生發生一男子跪求女友兼遭到毒打事件,引來坊間的熱烈討論。其實這種事沒什麽大不了,一個要當黃蓋,一個要當周瑜,那是他們的事。而且現今也是男女平等的年代,男人挨打是很正常,或許這男的可以引用家暴條例保護自己。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者,他們是怎樣獲得快感是他們的事,問題是將這種事搬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實在是有礙瞻觀,也引發對「社會性去勢」這問題的疑惑:爲什麽面對這種兇蠻無理的對待時,某些人會選擇逆來順受,不還口也不還手,或者希望跟施暴者談判,希望他少打兩下。

這兩個人的行爲是他們的個人行爲,無甚可談,但當社會性、有組織的政治性行爲都是這樣的態度,「去勢」的禍害不可謂不深遠。現在的「佔領中環」就有這個問題,硬要說公民提名「不現實」,只有「有錢人才能做到」,並提出要結合「基本法委員會委員陳弘毅及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早前提出的」憲政危機方案僞民主方案,就是一種「自我閹割」的行爲。看倌千萬不要相信「只要方案的方向合符國際標準,都可在商討日討論」這種鬼話,組織者既然提出他的主意,就說明他心中已經有一個導向,會引導組織往這方向作出決定。其他方案他當然可以討論,但採不採納意見則是另一回事。

說「佔領中環」和其他政治組織「自我閹割」是因爲他們根本沒有膽量跟對手進行政治角力,也不敢跳出《基本法》提出真真正正的民主綱領,並藉此組織反抗力量。他們所想到的只是如何在不對等的場合下進行談判,希望以放低身段的方法讓對手大發慈悲給他們點點「民主」。情況就如上面提到那個男的對著他的野蠻女友一樣,他之所以要跪求是因爲他害怕反抗會讓女友提出分手,而他不敢承擔這個後果;他只能希望女友大發慈悲原諒他,給他點點甜頭–在男女關係中,有如此吸引力的甜頭莫過於性。陳弘毅提出「中央不任命權」其實就是在告訴中央:「我決不敢違背你的命令,所以希望你給我多一點選舉的空間」,在政治關係中,有如此吸引力的甜頭莫過於權力(可能只是獲得權力的一點希望),或成功爭取「普選」,當了一會「民主領袖」的虛榮感。

就算中央大發慈悲,給你多一點空間,雙方關係並不會有任何改變:《基本法》依然不容許真正民主的出現,而政治組織在這個制度中獲得了好處後,就不會再有激勵去突破這重束縛。如果是採納陳弘毅、李柱銘、戴耀廷等人的意見,真正的民主將見會不見天日。也就是說,這些「民主領袖」其實是在握殺民主運動的原動力,因爲他們願意接受《基本法》這個「野蠻女友」的指揮,不敢指出它的野蠻,不民主的地方。

因爲這種心理,他們都聼不進別人的好言相勸,歪曲別人的意思。好像已經得到社會廣泛認同的公民提名方案,他們硬把它說成「不現實」,或「全世界只有兩個地方才有」。如果是覺得取得十萬人的提名太難,爲何不把門檻降低?大部分民主國家都不重視提名,因爲重要的是候選人如何得到選民的接納,而選民接納與否只能從最後的大選結果得知。如果說公民提名有利於有錢人,政黨推選何嘗不是有利於大政黨?什麽地方的選舉不是有錢的候選人更有優勢,跟提名人數多少有什麽關係?戴耀廷說這種話就已經顯示出他並不誠實。

既然要發動「公民抗命」,就要有決心跟對手對抗,但不提出《基本法》的問題,「佔領中環」根本無命可抗。面對這樣的「政治運動」,我是「野蠻女友」就根本不會害怕,因爲始終是你在求我。你跪在街上雖然難看,但於我則是毫無損傷,你愛跪多久都可以;在這種關係中,就算你揚言跳井,我也可以無動於衷,因爲你的行動根本不能動我絲毫。你跳井是你的事,權力依然在我手,我要給什麽就給什麽;如果我可憐你,或許我會裝模作樣去跟你談判,但我並不需要對你許下任何承諾。跪求跪出民主普選,這種事只會在春夢中出現。

進行沒有魄力、膽識和策略的政治行動只會浪費政治資本;接受僞民主方案只會打擊民主陣營長期作戰的能力,消滅自己的合法性。因爲這兩點,我不會支持「佔領中環」,因爲它是一場愚蠢的遊戲,只會製造更多不必要的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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