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取民主需要策略

學民思潮提出「全民提名聯署約章」而工黨、民主黨及民協都不簽署,我們可從這事件看出香港的政治力量是如何的分裂。

它們不簽署的一個原因可能是擔心這樣會影響普選聯立場:這樣的綱領應由普選聯提出,它們則在内部決定是否支持普選聯的方案。如果答應支持聯盟以外組織的綱領,就代表普選聯再不能協同各黨的行動,不能再讓各黨就普選的原則達成一致,普選聯名存實亡。現實是,人民力量、公民黨、新民主同盟、街工、社民連皆支持這份約章,所以其餘三黨作出不支持的決定就説明原因只有一個:決定跟普選聯無關,普選聯名存實亡。

從立法會的議席看,公民黨、工黨和民主黨是民主派的三大黨,如計上其他黨派對約章的支持與否而劃分界綫,考慮它們的實力,結果就是出現兩批人馬,11席與11席的對立。因此,支持這份約章與否很可能是出於自身政治力量的考慮。假如工黨與民協支持約章,民主黨就會變得孤立無援。在這情況下,工黨支持民主黨對它最爲有利,因爲它力量不及公民黨,它跟公民黨站在同一陣綫的話會變得很被動,但在民主黨受孤立的情況下支持它,它就有很大的議價權。其他小政黨沒有議價能力,它們支持哪方會根據自身立場來考慮。

如此,民主派其實是分裂成了兩大陣營,以民主黨、工黨爲首的一派和以公民黨爲首的另一派。先說公民黨這一邊,它身邊有兩大激進派,人民力量和社民連,他們走的是民粹式社運路綫,與公民黨立場有天淵之別,也他們不會接受公民黨的領導地位,所以公民黨這邊是個非常不穩定的同盟。

民主黨、工黨與民協,除了經濟政策外,它們的路綫並沒有太大分別,因此這個同盟會很穩定,不會有太多無謂爭議。這同盟中最決定性的因素是工黨,它一般集中評論經濟政策,針對勞工問題,對政治議題並沒有其他黨派活躍。如果是早十年,它提出的經濟政策並不會被社會接受,但隨著政治氣候的變化,又加上激進派的推動,社會對退休保險、最低工資等政策基本上已經有共識,工黨恰好身處於對它最有利的位置。再加上民主黨自視過高,力量又在不斷的衰弱,只要工黨站在它旁邊,適時的發言,它就能吸納民主黨支持者,有逐步取代它成爲民主派的第一大黨的可能。三大黨之間,以工黨的選擇為最佳,而他們會這樣選也讓我感到驚訝。如果他們這個選擇是完全根據策略影響而作出的話,他們必然有一位算是不錯的策略家。我只能說是他算是不錯策略家,是因爲這種策略對取得民主毫無幫助:它始終不能讓你擊倒你最大的敵人。

當然,他們也有可能是根據他們對公民提名這件事的意見而做出選擇,完全沒有考慮黨派之間的此消彼長和策略影響,又或者是兩者都有考慮過。不管怎樣,普選聯已經完全失去它的功效,名存實亡,而逼他們公開做出抉擇的就是學民思潮。我相信學民思潮完全沒有考慮過邀請政黨簽署約章的策路影響,只是憑著自己的良心去發起行動。他們是不是好心做壞事,我們現在不能下定論,只知道他們的行動的確使民主派分爲兩大陣營。加上戴耀廷和陳方安生,現在民主派總共有四幫人馬,四個不同的派系。他們還可不可以坐在一起討論問題,我會抱有很大的疑問。

下來戴耀廷和陳方安生必需就公民提名作出決定。陳方安生沒有多大的動靜,我們可以不考慮她,但如戴耀廷繼續說讓行動投票決定立場,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其他人的行動已經佔了先機,他們的言論會有牽引的作用。不管戴耀廷的運動再如何擴大,這運動只能反映小部分人的意見。如果運動的決定不符合運動外大部分人的意見,參與運動的人就會減少。如果運動是想希望政府與政黨談判,現在民主分裂,四方人馬有十幾個方案,政府會按照誰的意見,跟誰談判?戴耀廷不能再躲在政治中立後面,「佔中」的選擇會成爲改變民主派兩派人的力量平衡,在此消彼長的情況下,不論選哪一個都是在動搖自己的力量。

面對這樣的分裂,政府的最佳選擇就是以不變應萬變,讓你們不斷内訌,消耗自己的政治力量。它為什麽要盡快展開政改咨詢,讓你們放棄内鬥,再次集合起來攻擊它?你們的分裂明朗化,如果北京聰明的話,它就再拖延一會,並在適當時候跟民主黨談判,甚至採納李柱銘方案,反正在這樣的條件下,民主派並沒有取得特首寳座的足夠優勢。當北京走這一著,你們的民主運動就會毀於一旦。我過去不斷的提出警告,戴耀廷和陳方安生都不聼(或許是聼不到),要政治中立,自成一角爭民主,只會浪費凝聚向心力的好機會。戴耀廷甚至將學民思潮排除出佔領中環,這就是無比愚蠢。一個政治領袖的主要任務是集結力量並引導這股力量走往正確的方向,而不是反過來讓力量牽著自己的鼻子走。

我們都知道最近的「阿拉伯春天」有幾個非武力革命的例子,都懂得讚揚北非人的勇敢,但有沒有人認真的想過這些運動成功或失敗的原因是什麽?他們是幾幫人走出來在廣場上叫口號把政權叫倒的嗎?香港的政治人物是否都把政治看成是選票和叫口號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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