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思調查報告可以有什麽結果?三

事情發展與我的預測很接近。

林慧思任教的寶血會培靈學校向她作出口頭警告,並將處分決定向教育局匯報。教育局表示已接獲學校的知會,並「尊重學校的立場和做法」。剩下來的,只是吳克儉在報告中書面確認學校的做法正當。教育評議會副主席何漢權要求梁振英收回成命,這是不可能的事。

事件到這裡已大致落幕。教育局處理得算是很漂亮(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稱讚政府官員),並沒有盲從長官意志,有一定的政治智慧。當然,内裏過程我們外人沒辦法得悉,或許學校和教育局内部都有很大的爭議,但從公開報導來看,這樣的處理手法完美地反駁了某些人「文革批鬥」的指責。

公開說指責政府「文革批鬥」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梁振英可能有這樣的想法,但政府的運作依賴政治中立的技術官僚,而這批技術官僚並不一定都滿意梁振英的所做所為。認爲政府「文革批鬥」就是説這批技術官僚毫無半點操守,丁點壓力一下來,他們就立刻會趨炎附勢,為虎作倀。陳方安生在公務員體系中打滾多年,她應該很清楚這批技術官僚的個性,應知道就算梁振英想批鬥,技術官僚也會盡力阻止他。她的言論顯示她並不信任公務員體系,如果我是公務員,我會覺得她已經是名成利就,躲在絕對安全的地方說風涼話。與公務員之間互不信任,假如民主派政府能成功通過選舉組成政府,他們想怎樣執政?

一個有策略頭腦的政治家就會利用這個機會安撫人心。她可以點名指責梁振英,並同時指出香港的公務員有很高的操守,鼓勵公務員要以良心辦事,不要向無理的命令屈服。這樣能攻擊梁振英之餘,又能同時拉攏公務員使其倒向己方。跟隨大衆說「文革批鬥」–記住一點「文革批鬥」必須整個行政系統、司法系統首肯才可以出現–只會讓公務員對政治團體產生不滿,此外並不會產生任何有實際意義的政治影響。道理就跟挑戰警察一樣,政團、社運界現在所做的只是挑戰警察「警務人員的身份」(林慧思說警察是「公安」就是一例),而非行爲的正當性,除了滿足一下自己的情緒感受之外,只會挑起不必要的對立,對雙方,尤其對力量不對等的民主陣營來説,都沒有好處。

事件到此落幕,也正好藉此機會作一個總結。林慧思是一位不懂政治、法律的小學教師。她當天因爲自己的政治取向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蠢事,警察人員協會發出聲明去延續事件就是蠢上加蠢。政治團體和梁振英都不懂得做出明智的決定,結果讓事件提升到政治層面,弄得一發不可收拾。在這麽一堆愚蠢之中,只要有人做出稍微聰明一點的決定就可以控制局面,佔盡上風。事情的結果就是雙方都大量虛耗自己的政治資本:政府喪盡民心,而政團則極力將警察與公務員推往敵對層面,為自己製造敵人的同時也顯示出他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政治魄力去收拾殘局。民主與極權之間的角力其實是一場戰爭,武力或非武力只是角力的形式,不會改變角力的本質。要戰勝對方,就需要制定適當的策略,按照策略去行動:對方不會因爲你出來叫幾聲就突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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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給 林慧思調查報告可以有什麽結果?三

  1. C 說:

    「……就算梁振英想批鬥,技術官僚也會盡力阻止他。……」 — 像「萬曆十五年」一書內描述的官場一樣。

    • 山中 說:

      In most political systems, the decision makers and the technocrats are divided into two separate departments. While the technocrats may not openly rebel against the decisions passed down from the politicians, they do hold the executive power in check in a technical sort of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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