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不能平衡罷工權利與商業利益

本來在花時間準備一篇大作以此推動新一輪啓蒙運動。但看到這樣的法官說要「平衡罷工權利與商業利益」,我就不得不抽時間說幾句話。

首先,法官沒有任何去考慮商業利益的授權。如果他是由商業組織任命的法官,這又當作別論。但我們的法官到目前爲止還是政府由任命,他代表的是社會公衆,所以他所能考慮的只能是公衆利益。如果罷工影響到社會秩序,例如運載糧食的運輸船不能停岸卸貨,法官就可以以公衆利益為由禁止影響糧食安全的罷工行爲。假如該行業是公共服務行業,例如教師、公共交通等,法官甚至可以要求罷工者回到工作崗位。當然,我在說的是外國的法院,它們一般也很少會這樣做,因爲它們一般都不願意介入勞資糾紛:這是雇主與雇員之間的事。

第二,法官需要考慮到工人相對雇主而言是屬於弱勢,因此法律需要認同勞工的集體談判與罷工的權利,而這種權利不能只停留於形式上,它們更需要是有效的。因此工人可以以阻礙該企業正常運作的方式進行罷工,逼使雇主跟他們談判。法官不能以商業利益的角度出發禁止勞工以合理的方式阻礙企業運作。

第三,在法律上我可以認同罷工不應發生在企業的經營設施範圍内,因爲它屬於私人物業。法官只要提出這一點就足夠了。但罷工者可以在經營設施範圍之外設置糾察綫,妨礙、騷擾他人進出該經營範圍,因爲他們有集結自由的權利(當然,我在說外國;他們示威不用申請),這也是外國工會常用的招數。問題是,如果按照法官平衡商業利益的説法,工會架設糾察綫的能力也隨時可以被法庭所禁止。如果法官考慮的是公衆利益,商業收入必然不能大於集結自由,企業只能瞪眼看著他們,除非罷工者的行動超越集結自由的合理範圍。

如果我是法官,就算我心裏面是為了商業利益盤算,我也不會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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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Responses to 法官不能平衡罷工權利與商業利益

  1. Bill 說道:

    Unfortunately, at the end of the day I am still unable to find Patrick Li’s judgement to see what he said in exact words when granting the interim injunction.

    • 山中 說道:

      I wanted to do the same, but didn’t bother at the end of the day. My points still stand even if he only mentioned the need to protect the “commercial interests within the premises", for he could have simply issued the injunction based on the fact that the workers were occupying a private property.

  2. KaHing 說道:

    山中兄,轉載到我那邊?謝。

  3. Justus 說道:

    雖然案件今日會由陳美蘭法官HCA 526/2013去審,但我想講你的說法對法律有誤解,首先先講講貨櫃碼頭一方是根據咩法律去申請禁制令,仲記得一兩年前,美孚新邨屏風樓事件嗎?http://www.hklii.hk/cgi-bin/sinodisp/eng/hk/cases/hkcfi/2012/142.html?stem=&synonyms=&query=HCA708/2011我想貨櫃碼頭一方都係根據土地侵權trespass to land 去申請禁制令,案件雖民事性質,法庭要考慮公司的利益都係應該的。再講講程序,得一個程序李法官可以跟隨,就係話實務指示11.1 http://legalref.judiciary.gov.hk/lrs/common/pd/pdcontent.jsp?pdn=PD11.1.htm&lang=CH ,由於呢一個的禁制令是non-binding [1996] 1 All ER 853  ,所以法庭未必會上載到網頁,根據American Cyanamid Co v Ethicon Ltd [ 1975] AC 396 ,法庭要考慮是否受理的因素包括1 serious question to be tried ,呢單案貨櫃碼頭好大機會成功告職工盟侵權2) adequacy of damages 職工盟及其罷工員工不能賠償每日五百萬的損失3)defendant position, 對於職工盟來講禁制令對他們沒有大的損失,關是否符合基本法第三十九條見下文4)the balance of convenience,如果不成功對貨櫃碼頭做成好大的損失,仲有其他的因素法庭一樣要考慮,但以上的都是重要的,除左基本法第三十九條,基本法第二十七條都有保障罷工的自由,但根據歐洲人權法約,可以限制集會自由因為Public safety ,貨櫃碼頭之所以有咁多外判的其中一個原因可能係分散風險,分散唔同的工種,保險費會相對較便宜,好明顯起貨櫃碼頭工作是有一定的危險性,根據我的搜查,國際勞工公約沒有明確給予罷工的自由http://www.ilo.org/wcmsp5/groups/public/@ed_norm/@normes/documents/publication/wcms_087987.pdf ,咁所以職工盟不能依靠國際勞工公約,另外一個問題,即使法庭認為罷工是安全的及應該的以符合人權,但應在甚麼的地方舉行罷工呢,雖然工作地點是其中之一,但假設有外判的法庭職員罷工,是否他們可以在終審或高等法院高舉人權,在庭內阻擾法庭的工作呢,法庭有需要proportionally test 去考慮他們有沒有權在貨櫃碼頭的地方罷工,以上是我的愚見,歡迎指教!

    • 山中 說道:

      先說明我不知道法官到底是說了什麽,但我的論點是法官不能也不需要「平衡罷工權利與商業利益」,法律不考慮這個問題。如果禁制令的依據是trespass to land,這點相信你我都認同,那法官的判案依據就是罷工者的行爲侵權,與罷工權利完全沒有半點關係。我並沒有說法官不能發出禁制令,我說:「在法律上我可以認同罷工不應發生在企業的經營設施範圍内,因爲它屬於私人物業。法官只要提出這一點就足夠了。但罷工者可以在經營設施範圍之外設置糾察綫…」。我所反對的是而是法官以「平衡罷工權利與商業利益」爲由發出禁制令的行爲。

      如果你有看過我這篇文章,你會知道我對引用國際公約的論述有所保留。說得再直白一點,我根本不需要考慮什麽國際公約。假如《廢除奴隸制度國際公約》不存在,這是否代表我們可以擁有奴隸?再説,如果你有看你所引用的"ILO Principles Concerning the Right to Strike"的Introduction,你會看到這段話:“However, the absence of explicit ILO standards should not lead to the conclusion that the Organization disregards the right to strike or abstains from providing a protective framework within which it may be exercised"。當然,國際公約到底有什麽法律效力就是另一個問題。不過,要數國際公約又怎可以忘記《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公約》,它的第八條d款就明文提出勞工有罷工權利:"The right to strike, provided that it is exercised in conformity with the laws of the particular country"。

      如果勞工不願意工作你強逼他們上班就叫做強制勞動,是為forced labour。針對這個問題,我們也有ILO的《禁止強制勞動公約》,而勞工在經營範圍之外罷工就是他們的集結自由。我看不見你可以用什麽法律去阻止他們這樣做。

      沒有人說法律不容許外判。問題是勞工與社會對此有什麽看法。經濟學反對過度的外判,因爲它是層壓式機制並會把風險轉嫁到他人身上。法律,不需要我多說,則嚴格反對把風險轉嫁到他人身上的行爲,這是tort law的基本。再者,法律不禁止任何人對某種商品作出杯葛,因爲消費者有權罷買這樣的產品。更何況外判這問題關乎勞資相方的角力,法律不應亦不能干預。

      • Justus 說道:

        一般同類的禁制令,例於當禁止賣家賣一些貨品,法庭係要考慮假設賣家賣果些的貨品或買家如果有權但買唔到那些貨品做成的損害,要平衡罷工權利與商業利益的意思就係平衡雙方面的利益,法庭需要平人權及金錢上的損失。大家要記得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公約的背景,當其時冷戰,美方及西方親公民權利,而中蘇則親社會文化權利,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公約係要政府進行一些步驟確保權利受到保護,例如第十一條Article 11 1. The States Parties to the present Covenant recognize the right of everyone to an adequate standard of living for himself and his family, including adequate food, clothing and housing, and to the continuous improvement of living conditions. The States Parties will take appropriate steps to ensure the realization of this right, recognizing to this effect the essential importance of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based on free consent. 好明顯,香港的政府已經違反相關的公約,據我有限的認知,香港很少的司法案件提及相關的公約,都沒有好似其他的法院如南非等引用政府有否take a reasonable steps to measure,香港鮮有引用此公約係Ho Choi Wan v Hong Kong Housing Authority ,租金與入息比例的中位數案件,當其時房委會有財政危機,包致金minority引用公約要求房委會有責任向居民提供有能力可以負擔的房屋,好明顯呢份公約的重要性相對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為低,我絕對認同他們爭取罷工的權利,他們絕對可以在公眾地方在乎合法律的情況下罷工,問題係咩地方,過去來說,工作地點罷工絕對沒有問題,我只考慮到香港現在咁多的外判工人,如果法庭容許他們在工作地方罷工,他們當然會選擇一些受傳媒社會關注的地方,這樣會做成很大的麻煩。個人來講,撇除法律的因素以李卓人的性格,輸了他們一定會上訴,到其時肯定有更多類似的爭拗。我為人較功利主義,我沒有心批評職工盟,但我的印象中工聯會做的比職工盟做的更有實際的效果,印象中有好多勞工的官司如最近國泰的勞資糾紛就係屬於職工盟的工會,對於國泰來講加薪有幾難,無非都係為啖氣要打到終審。對於李嘉誠來講,如果留意和黃的業務都清楚,近年來,他積極發展珠三角的港口,來不到香港,去其他地區,李嘉誠一樣賺到錢。碼頭外判制度複雜,李嘉誠一向著重商譽,相對加人工,商譽更為重要,我相信你呢啲咁精明的生意人都知道會選擇加人工多過令商譽損失,我來講,我相信外判商不是李生負責的,現在連調解員都解決唔到,最壞的情況係罷工是超過一個月。到其時和黃會點做,我沒有詳細分析,但他有可能同有關外判公司終止合約,大家都係輸家。

        • 山中 說道:

          oh boy。 我所提出的杯葛商品只是個譬喻,說明雙方要在它們的權利範圍裏角力。法律事實很簡單,就是勞工有權以罷工方式與雇主角力。法律不能考慮金錢利益,因爲這樣就使它偏向於雇主方。

          我不明白你再提公約還有什麽意義,我上面的回應已經說得很清楚。任何一部國際條約的效力均為一樣。一個國家遵不遵守是這個國家的法律問題。

          誰是什麽人,誰重視名譽,誰賺錢不賺錢,誰做得好不好,都不是我與法律所關注的問題。和黃也可以接受工會條件,你憑什麽下判斷?既然是勞資角力,你可以支持反對或沒有意見,但不要跟來法律什麽、公約什麽的這一套。我再一次説明,法律的立場很清晰,就是勞工可以在合理的範圍内已罷工的方式爭取他們認爲合理的勞工權益。

          • Justus 說道:

            再就法律的問題簡單啲講,禁制令是衝平法的司法補救,法庭考慮是否發出禁制令是要考慮雙方的利益,而非公眾利益,除非案件涉及司法覆核,當然法庭的任何做法要符合基本法及人權法的規定,起民事的訴訟下難以不考慮金錢的利益。雖然法律香港法例第332章起職工會條例第四十二及第四十三條豁免職工會的責任,但豁免權不適用於工會成員。the protection of the ordinance does not extend to the members of the trade union itself and individual members or employers can be sued in tort for any act committed in contemplation or furtherance of a trade dispute。職工會條例第四十六條即使本條例另有規定,如一個或一個以上的人代表其本人,或代表任何已登記職工會或代表任何個別僱主或商號,為籌劃或深化勞資糾紛而出現於或臨近任何人工作或營業的地方,目的僅是為和平地取得或傳達訊息,或和平地勸說他人工作或不工作,則屬合法︰但如他們如此出現因人數或因有關方式而屬刻意對該地方的任何人造成恐嚇,或妨礙出入,或致使社會安寧被破壞,則屬不合法;任何人違反本但書,即屬犯罪,循簡易程序定罪後,可處罰款$1000及監禁6個月。今次的訴訟下,法庭應該需要就出現於或臨近任何人工作或營業的地方to attend at or near a place作出解釋,因為是用出現的字眼我認為並非等同認同在就在工作地點作出罷工的合法性。因為即使工人有罷工的權利,但沒有民事侵權的豁免權,所以要考慮金錢的利益都是公義的。至於公約對國家的法律效力問題,起monist states 如丹麥,國際公約會自動轉為當地的法例。所以政府是否需要遵守公約,要符乎果個國家的法治,起三權分立的情況下,法庭傾向用遵守公約的態度去詮釋法律的。和黃當然可以接受工會條件,但有否法律效力就受人質疑,根據傳媒報道,罷工的公司唔單止為和黃服務的,法律當然保障勞工者的權益,但法律同時平衝確保僱主的權益不受損害,我個人來說,根據以往的案例及相關的程序,法庭起星期一的禁制令絕對正確的。

          • 山中 說道:

            我已經跟你説明我贊同法院的禁制令,只是不贊同法官的判案依據。你有沒有基本的閲讀能力?

            如果HIT是要告工會侵權並追去賠償的民事訴訟,那時候法院才能考慮是否需要做金錢賠償,但這是「損失與賠償額的比較」,而非「罷工權利與商業利益的平衡」,是兩個不同問題。現在HIT要求的是臨時禁制令,現階段他們只要求罷工者撤離公司經營範圍。你有什麽權利告訴HIT它應該怎樣處理它的法律訴求?

            看來你不懂得什麽是法律,尤其是國際法。在任何一個國家,國際法的效力均是一樣。就算是要轉化國際法成爲本土法的國家,國際法的效力沒有任何改變,只是出現形式不一樣。如果一個國家不遵守國際法,它就違反它要履行國際條約的義務,是違法,問題只是世界沒有軍警去逮捕違反國際法的人。

            你又不去閲讀我已經說過的,又不懂法律原則,在這裡死纏爛打幹什麽?如果你要表達你對罷工的個人意見,請説明你的個人意見,而不是以歪曲法律使它符合你個人的意識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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