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政還是不從政?

Bill老是鼓勵我去從政,欲踞吾著爐炭上。我並沒有爲此得出任何決定,倒想在這裡討論一下我(或其他人)若想涉足政壇我(我們)會考慮什麽因素而去作決定。

第一、自身的出路。任何想參與政治的人都想有一天可以達到執政的地位,這樣才可以一展抱負。每天只是想著如何去監察政府,空談人權自由平等博愛而不去考慮如何去取得足夠權力的人並不可能改變政治現狀,而社會中的任何事物均是政治。美其名我們可以叫這些人做社會運動家,說得坦白點他們其實是在窮嚼蠟。人權自由平等博愛,正如愛一樣,這些話說多了就會失去應有的意義,人會感到沉悶煩嫌,更何況大多數人對這些話題漠不關心。尼埰對此有言:「考慮到你有能力去做衆多邪惡之事:所以我要求你用這種能力去做良善之事;我常常嘲笑一些軟弱無比的人,他們因爲自己沒有爪牙而認爲自己是個善人。」

就這一點而言,政府是最有吸引力的勢力;人工高、福利好兼且有很多晉升的機會,如果你能埋堆兼埋沒良心的話。其他的大小政黨,真的能夠稱之為政黨的恐怕就只有民建聯。其他的所謂泛民充其量只是一群職業示威者。社民連開宗明義搞社會運動還說得過去,其他的民主黨,尤其是公民黨,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腦袋内在想什麽,它們好像想過應該如何取得執政地位,如何説服選民支持它們執政。自由黨非商界出身則不能躋身于其中。新民黨的墻頭草葉劉淑儀明顯的只會為自己的利益盤算,別説是政治夥伴,我相信她爲了上位連父母子女都可以出賣。人民力量就是黃毓民的教派,不提也罷。說回民建聯,它最具政黨的資格,因為它有比較整體的組織,有所謂的「青年民建聯」,系統地為提供新人提供組織内的晉升機會。當然這並不代表上位是必然的,決策依然會由黨中大老所把持,但他們至少有一絲希望。

第二、理念或者是政治模型。從政是要想做些什麽?在古代,投身政治是謀取富貴的惟一選擇,而現代社會則不需要,因此每個搞政治的人都或多或少想實現他的政治理想,不管這理想是好與壞。所以我對梁振英上臺後的所作所爲百思不得其解。他既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取得特首高位,登位之後卻不去做任何實際的事、不推出實際的政策,反而花時間去全力打擊異己:由中央政策組收取政府人事,到劉夢熊事件,到施政報告與財政預算的無作爲,這些都不是一個滿懷抱負的人要做的事。董建華的政治理想我可以理解(但不認同);曾蔭權原非政治人物,他只是一個想攀升到最高為的官場人物(葉劉淑儀也是一樣)。至於梁振英,財富他已經擁有,他上臺想要幹什麽?他腦内有否政治藍圖?難道他的政治理想只是要中共化香港?為了權力而去獲得權力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所謂的泛民政黨也同樣的缺少一套完整的理念。民主法治是現代社會的基本制度,除非我們生活在專制的國度當中,例如中國,民主法治並不是一種政治追求。觀察任何一個國家的選舉,它們的黨領袖與總統候選人所提出得政綱,不管它們是真是假,都關乎社會未來的路向。好像英國工黨的前身,Fabian Society,就提出了「費邊社會主義」這一套理念,利用一個模型它才可以有效的向公衆説明它的整體政策是什麽。環看衆多泛民政黨,沒有一個有一套完整,更不用說的經濟政策(給他們一個合理懷疑,他們可能有但公衆看不到),因此對大多數人來說他們對政黨並沒有認同感。比如説,公民黨能獲得多中產票,但這並不代表公衆認同他們的政策/理念;他們認同的是公民黨的「表達方式」與專業人士的形象-所謂的「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留意,這只是表達方式的問題而非實際的行事手法),但把這種表現方式用在實際上的政治工作上,他們的表現卻是軟弱無力,因爲他們喚不起政治的激情。反之,黃毓民則能用「大衆式」的表達方法(如果你不喜歡他的方法你可能會說他粗野)讓普羅大衆參與政治討論(一般是意識形態的附和),但他的政治理念是什麽,我也是不得而知。環顧眾黨,在理念上最旗幟鮮明地要算是自由黨(自由市場)與民建聯(親政府,也是政府需要依靠的勢力,這樣看它在某程度已具備執政黨的雛形)。

第三、策略與組織能力。普選聯說他們的方案要以《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爲基礎。這是很大的策略錯誤。公衆並不關心《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也不會抽時間去看這部有幾十條條款的國際公約(有關民主制度在25條中有提及,但它並非所謂的「國際標準」)。政治領袖的工作在於告訴公衆他們所提出的政治理念對公衆的生活又什麽影響。這代表一個政治家需要有一套組織政治資本與達到政治目標的策略。這策略又跟一個組織的理念有關。上面提到英國Fabian Society「費邊社會主義」的策略,而它之所以會有這套策略是因爲它要告訴公衆他們並不要推倒國家所有制度,因爲英國的國民並不會支持它或任何人這樣做;他們要做的是讓公衆逐漸的知道社會主義並不與他們所珍視的政治制度相矛盾,同時也能透過各種方法:文章、小冊子、演説、政策研究報告等,使公衆能夠消化社會主義的好處。我在香港就沒有聽説過有政治人物發表演説與組織公衆集會(rally)(選舉活動不算)。在策略上葉劉淑儀成立匯賢是挺高明的招數,但她並不能充分利用這個機制使它產生一些能説服公衆的文章,因爲在本質上她只是一個投機者,沒有任何理念可言,因此她根本不可能,也不需要,去用理念説服人(我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投票給他)。她的策略也很簡單,如果可以叫它為策略的話,就是風吹哪邊倒哪邊,匯賢除了為她個人造勢外並沒有其他功用。

在這方面比較成功的又是民建聯,因爲它的理念目標簡單,又有足夠的政治資本去達到這個目標,而選舉制度也向它傾斜。反觀泛民則在不斷的分化自己的政治資本,好像工黨始建時,街工可以反對梁燿忠加入也是很有趣的現象。明顯地,他們不知道自己在玩什麽遊戲。順帶一提,各項社會福利制度:是失業保險、醫療保險、退休保險等並不僅是用來「服務基層」市民的制度。它們在經濟學上叫做自動穩定機制,出現經濟危機時它們構成社會安全網,阻止消費力不停地往下跌;在經濟正常時,它們是對沖個人風險的機制,使消費者不過度的儲蓄,因而帶動經濟增長。工黨把焦點集中於「基層」就不能讓自以爲非「基層」的人明白這些制度的好處,這等於是在製造更多的敵人。

綜合上述三點,如果我要從政,我可以作的選擇其實很少,也不見得有一個好的選擇,更何況我不一定有選擇的權利。就算我有王猛孔明之智,也不見得我能説服他們改變他們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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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則回應給 從政還是不從政?

  1. Bill 說:

    山中

    我豈敢擺你上神枱,你既然議政能力強勁,條理清晰伶俐,我才勸你參政,否則便縱有一腔謀略,憋在心中,豈不浪費?從政選擇有多少,總有個開始,不可能一蹴即就。投稿論政是第一步。

    • 山中 說:

      哈哈,「欲踞吾著爐炭上」(引曹操語,出《晉書》宣帝紀)只是為了顯示山某的博古通今。

      • Bill 說:

        講博古通今,我見過的人讀過的文,都無出山中之右。講欲踞吾著爐炭上,山中又有點躍躍欲試,我鼓勵你參政,你又欲拒還迎。標某也讀過韓非子的《說難》,懂箇中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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