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貨是否犯罪?

聽到來自内地的水貨客有九十多人被判入獄的消息,不禁感到納悶。什麽時候走水貨變成了刑事罪行?假如走水貨屬於刑事罪行,香港是否要遞解販賣不經代理或正常貿易渠道進口日本音響產品的人士到日本的司法部門受審?(當然,香港與日本應該沒有簽署引渡協議。)

現時法庭所引用的法例是《入境條例》第十一條〈入境准許及逗留條件〉。判以入獄的根據是第四十一條〈違反逗留條件〉:「任何人違反對他有效的逗留條件,即屬犯罪,經定罪後,可處第5級罰款及監禁2年」。表面看其來法律很清楚,但實際上它卻解釋不了走水貨是否刑事罪行,是否有判監的必要。假如外籍旅客利用旅客身份從事非法勞工、性交易或間諜活動,這些行為明顯的違反了香港法律中勞工、性交易與社會安全的相關規定,其中涉及刑事行爲,在這情況下判處入獄符合法律的精神。至於走水貨–旅客到香港大量購物並帶回本國的行爲–是違反了香港刑事法的哪一條?要說犯法,該名旅客的行爲本身並沒有違反任何法例,除非他把貨物帶回本國是不按該國稅務程序申報稅務,如此就可以構成走私罪(嚴格意義上,他是瞞稅,走私的指控一般是指偷運管制品,例如毒品),但他國的走私並不屬於香港司法/執法部門所管轄,香港最多只能協助他國提供嫌疑走私者的情報,但不能越俎代庖的代他國執行法律。

《入境條例》容許入境處遞解旅客出境(《入境條例》第五部),香港的執法部門大可以遞解懷疑在中港兩地走私的旅客出境,又或者是直接交予中國海關調查,但香港不能代替中國海關執法,因爲走私行爲是在中國境内發生。再者,香港的執法部門又怎麽知道「水貨客」(誰是水貨客?)是在進行走私?香港入境處與海關不可能知道旅客回國時並不向當地海關申報稅務。與此同時,香港又沒有法例去界定走水貨的定義:一個旅客帶多少物品才構成走水貨?這個標準是由物品的金額、重量或是單位去釐定?如有標準,這標準由使用於什麽物品?如果内地旅客在香港購買大量日用品屬於走水貨,那美國旅客在香港購買巨額金器、大量名牌服飾又屬不屬於走水貨?

要說「走水貨」構成違反逗留條件罪,其中理由甚爲牽強。因爲所謂的水貨客在香港所進行的行爲只是「購物」–香港沒有法例限制旅客在香港購買物品的金額、重量或單位。假如他們真要瞞稅、走私,這行爲要等他們回到本國才能發生,因此香港執法部門不可能:1)代替中國海關越境執法;2)揣測旅客購物的意圖;3)只根據所揣測的意圖去執法。換句話說,香港執法部門根本沒有法律依據以展開以打擊水貨客為目的的「風沙行動」 。保安局局長黎棟國現在也出來説明「水貨客在香港的活動沒有違法」,這就證明了香港執法部門的所謂打擊水貨客的行動已經是超越了法律所賦予它們的執法權限。也就是說,現在要求香港執法部門嚴厲打擊水貨活動的人士其實是在蠶食著香港的法治精神。

那香港可以怎樣應對水貨活動?方法有二。第一是價格。假如港元兌人民幣水平為1:1,水貨客的利潤將會大大減少;如他們要多次來港買貨就得承擔跟内地一樣的交通費與其他成本,這樣走水貨的人自然大大減少。第二是在中港入境處之間設立檢查站,由内地與香港海關共同抽查嫌疑瞞稅、走私的旅客(香港執法部門可以配合内地執法部門執法)。兩者同時進行就可以使水貨活動的套利空間到零。當走水貨毫無利潤可圖,水貨客自然絕跡於香港。以損害法治精神的方法去打擊水貨就等於是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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