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電厰選址的政治科學

這裡提出過日本核電厰選址的一大因素是爲了避開公民社會的抗議,因此選址並不一定在環境上最理想的地方。

這現象可以用Arrow的Impossibility Theorem解釋,我們考慮下面的各種條件,假設這是一個民主社會:

1. 政府希望建核電厰,因爲核電輸出大,相對其他生化能源「清潔」,是現時最環保,效率最高的製造能源方法。在氣候轉變的壓力下,政府有加速核電的必要;

2. 因爲風險的影響力大,雖然風險發生概率低,人民第一考慮是自身與周遭環境安全,而不是世界環境的安全,因此公民社會反對核電。力量強的公民社會有更大的反對能力,力量弱的沒有反對能力;

3. 政府在長遠利益與公民社會的壓力下,會選址在公民社會較弱的地方,雖然這並不是最理想的環境。同時因爲缺乏公民社會監察,工程可以進行的更快,但換來的是質量缺少保證;

4. 結果:核電厰選址有問題,因爲缺乏監管,施工與運作質量缺乏保障。

與之相反,最理想的結果是:選址在環境最好的地方,運作與施工過程一直受到公民社會監察,施工過程相對緩慢。如果我們用博弈論考慮問題,現實的結果(4)其實是納許均衡–雙方以自己的利益為中心博弈所得出的結果。另一個可能性是核電厰與其他爭議性的設施都不會興建。

得出納許均衡的原因是雙方缺乏合作與討論的能力,也沒有從整個社會的角度考慮問題。政府不希望受監管,社區把問題抛給另一個較弱的社區,出現監管問 題,風險出現概率提升。如果不興建核電厰,社會會缺乏能源和令到氣候轉變加劇,風險一樣提升(假設沒有完全能替代核電的方法)。

Amartya Sen提出Possibility Theorem來 打破這個僵局。他認爲並不是所有「偏好」(prefernce,utility的基礎)都是同等的,因此選擇是有先後次序的。在我們的例子中,(假設)能 源與氣候轉變的風險大於某地區居民反對核電的偏好,所以建設核電厰是較優的選擇。因此,建不建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們應如何監管核電。在這情況公民社會的反 對設施建於他們社區是有可能出於「不要建在我們的後院」的心態,他們其實是把監管責任與風險推給另一人。如果公民社會考慮到環境因素並提出更適合的選址,又或者是客觀地説明設施對整體社會的禍害,而禍害又不能用其他方法制止的時候,他們的反對才是正當的。

因此,正確的「社會選擇」(social choice)需要整個社會進行理性的公衆討論。我們需要留意並清楚我們在反對什麽。使用possibility theorem原則,香港人反對高鐵是正當的,但反對興建骨灰龕場與康復院是不正當的。我不反對核能,我認爲應該嚴格監管核電厰的選址與運作。我們可以反 對中國快速興建核電站,因爲中國的監管是不能信任的。下來的問題是,中國不發展核能它如何解決能源與環境轉變問題?我們可以看到體制發展跟不上社會發展,自己把自己卡死的這個現象。體制内部問題,導致監管缺陷,社會發展越快風險越大,直到體制問題得到解決,我把它叫做「山中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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